上午九點。

　　姚平縣，汶河鎮(zhèn)。

　　管輝在路邊的超市里買了幾瓶礦泉水和一袋雪糕，回到路邊的面包車內(nèi)，對楊驍說道：“驍哥，咱們這個鎮(zhèn)子，距離縣城有九十公里，沿著前面那條大路一直走，就是進河北和內(nèi)蒙的省界，所以這地方算是個交通咽喉！從省內(nèi)往其他兩省走的貨車，大部分都會在這里出去！”

　　“嗯。”

　　楊驍接過雪糕咬了一口，看著在遠(yuǎn)處加油站前方拍起長隊的貨車，微微點頭：“一路走來，我發(fā)現(xiàn)這邊到處都是修配廠和貨站，就是為這些大車服務(wù)的吧？”

　　“沒錯！別看這個鎮(zhèn)子不大，但特別富有，本地人幾乎家家戶戶都養(yǎng)貨車，所以這邊算是馮正斌手下出貨量比較大的一個地方！”

　　管輝頓了一下：“由于這個鎮(zhèn)子距離縣城比較遠(yuǎn)，所以收油的事，被包給了當(dāng)?shù)匾粋€叫王志軍的地痞！他以前是倒騰糧食的，最近又弄起了收油的生意，他在鎮(zhèn)上的派出所做過幾年輔警，之前秦富貴的人來這邊收油，還因為這事吃過虧，雙方的人被抓之后，王志軍的手下都被放了，但秦富貴的人，卻統(tǒng)一蹲了半個月拘留！”

　　楊驍皺眉問道：“你是說，雙方如果發(fā)生沖突，王志軍很可能會報案？”

　　“我覺得他應(yīng)該不會主動報案！他以前畢竟只是個輔警，即便運作關(guān)系，也是得花錢的！據(jù)我所知，王志軍在本地收油，用的都是那種藍(lán)色的塑料汽油桶，平均一桶能裝180升廢機油，價格按照165去收，然后轉(zhuǎn)手以200的價格賣給馮正斌。”

　　管輝解釋道：“他不是馮正斌的人，雙方只是交易關(guān)系，他干這個活，只是為了在農(nóng)閑的時候賺點零花錢而已！王志軍收油的頻率，大概是七天一次，我打聽過了，他上次收油，是在五天之前！”

　　楊驍原本是擔(dān)心，如果王志軍真動用派出所的關(guān)系處理這種事，他們一旦被抓，身份就暴露了，在聽到管輝的解釋以后，心中也就有了譜，看向了后排的魏澤虎：“收油的事，你跟小彪去運作，王志軍的收購價，大約是每升九毛錢，咱們給一塊五！”

　　……

　　二十分鐘后，魏澤虎駕駛著一輛小型的油罐車，緩緩駛?cè)胍粭l開了好幾家修配廠的小街道，停在了最外面的一家修配廠門前。

　　在路邊樹下乘涼的修理工，看見魏澤虎推門下車，起身問道：“哥們，修車嗎？”

　　“不修車，收油！”

　　魏澤虎遞過去了一支煙：“老板，手里有貨嗎？”

　　“收油？你們是大軍子的人啊？”

　　老板看了一眼魏澤虎開來的油罐車，面露狐疑：“我看你有些面生，怎么，大軍子這是鳥槍換炮了？”

　　魏澤虎咧嘴一笑：“呵呵，你別管我是誰的人，能給你好價就行唄！”

　　老板有些猶豫的說道：“我們這里的廢機油，可有陣子沒有外人過來收了，這個活之前一直都是大軍子在干啊！”

　　“你管他是大軍還是二軍呢，做生意這種事，肯定是誰給的錢多跟誰合作啊！”

　　魏澤虎遞過打火機，幫對方把煙點燃：“只要你愿意把油賣給我，我給你一塊五一升，怎么樣？”

　　老板微微皺眉：“我們以前都是按桶賣，也沒按升賣過啊，這中間能差多少錢？”

　　魏澤虎提前做好了功課，直截了當(dāng)?shù)幕貞?yīng)道：“咱們就按照平均每桶一百八的容量算，我給你的價格，能合到二百七一桶！”

　　老板聞言一愣：“我操，能差出去這么多呢？”

　　“不是差出去這么多，而是市場上的行情就是這個價，王志軍壓低收購價，是因為他也得賺錢，中間不知道倒了多少手，而我們是收油的源頭，所以你賣給誰，開出的價格都不可能比我們更高！”

　　魏澤虎報完價，便沒再繼續(xù)廢話：“怎么樣，這個價格你賣不賣？如果不賣的話，那我就去別家問了！”

　　“賣！誰還能跟錢過不去啊？”

　　老板在得知一桶油能差出去一百多塊錢的情況下，當(dāng)即便答應(yīng)了下來：“正好我們這攢了三桶半的油，你等著，我讓工人把成桶的給你推出來！”

　　“沒事，我們這半桶的也能收！”

　　魏澤虎拍了拍油罐車的車身：“我們這車是帶計量表的，油泵一開，能精確到升！”

　　“那敢情好！你等著吧！”

　　老板聽到魏澤虎的回應(yīng)，很快便招呼著店里的幾名汽修工，用手推車把后院的幾桶廢機油運出來，開始往車?yán)锍橛汀?/p>

　　他們這邊一動，周圍幾家汽修店的人，也都過來打聽了一下，聽說魏澤虎這邊收油的價格高，紛紛排起了長隊。

　　街道對面的一家小商店里，老板聽到外面的動靜，趴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拿起公用電話，撥通了王志軍的號碼：“表姐夫，我是海超，今天你來街里收油了嗎？”

　　王志軍的聲音，伴隨著搓麻將的雜音一同傳來：“沒有啊，這不是日子還沒到嘛，你問這事干什么？”

　　海超快速回應(yīng)道：“那你快來前街看看吧，這邊來了一輛油罐車，正在挨個修配廠收油，這么一會工夫，都抽空了五六桶了！”

　　王志軍一點不信的罵道：“你凈扯淡，之前外面來收油的人，已經(jīng)全都被我給收拾跑了，誰敢過來搶我的活？你有事直說，別跟我逗悶子！”

　　“我是啥人你還不知道嗎？如果沒影的事，我能跟你扯淡嗎？我現(xiàn)在就親眼看見他們收油呢！”

　　海超認(rèn)真的說道：“你如果不來攔著，估計再有二十分鐘，這條街上的油就得讓他們?nèi)渴兆撸　?/p>

　　“媽的！真有人來收油啊？”

　　王志軍的語氣頓時變得嚴(yán)肅起來：“他們有幾個人？”

　　海超的目光在街上環(huán)視一周，回應(yīng)道：“我就看見來了倆人，沒見他們有其他同伙！”

　　電話對面很快傳來了一陣推開座椅的聲音：“我知道了，你把人給我盯緊了，我現(xiàn)在就過去！媽的，敢來汶河搶我的飯碗，今天我整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