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巨龍蘇醒般的磅礴氣勢,籠罩著整座云嵐山,所有云嵐宗弟子,盡管不明所以,但還是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對著氣勢爆發的方向跪了下去,至于云嵐宗的長老們,雖然并未行跪禮,卻也恭敬地彎下了腰。
“斗宗強者么……”
蕭炎感受著這股氣息的強悍程度,倒是不怎么擔心。
這云山也不過如此。
觀其氣息,不過是一星斗宗巔峰而已。
很好打的!
云韻則是眉頭微蹙。
她倒是并不慌亂,既然早已選擇了蕭炎,她自然是做好了和自己的老師攤牌的準備。
只是她老師被云棱喊出關,很可能會給蕭炎帶來一些麻煩。
這一點是她感到擔憂的。
如果說,她攤牌自己和蕭炎的關系,會讓云山感到不快,說不定還會為難蕭炎一二的話,那么云棱把云山喊出來,卻是很有可能會胡言亂語地讓云山對蕭炎的第一印象變差。
她當然相信蕭炎可以抗衡斗宗強者的說辭。
但真要是鬧得打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并且,她也不想看到蕭炎和她的老師打起來。
還好嫣然已經進生死門了,不然……
云韻心中有些慶幸。
如果只是自己的老師,那還是相對比較容易操作的。
若是再多個徒弟,那是真難搞了。
“蕭炎,你相信我嗎?”
云韻主動拉起蕭炎的手,認真問道。
“當然,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我的韻兒老師。”
蕭炎聞言眨眨眼,笑著說道。
“嗯,我們一起,迎接我老師出關。”
云韻溫婉地笑了笑,旋即與蕭炎十指相扣,二人直接斗氣化翼,飛出大殿。
而在二人飛出大殿之后,便是看到,一道白影忽然自云嵐山深處浮現,旋即腳踏虛空,緩緩對著云嵐宗宗主大殿前的廣場行來。
白影并未使用斗氣之翼,可踏虛而行的速度卻絲毫不比蕭炎和云韻這等斗皇強者的飛行速度慢,每次腳步落下之處,虛空便是會蕩漾起一圈圈漣漪,漣漪消散的同時,人影卻早已出現了百米之外,那等氣勢,著實令人側目。
而在他身后的遠處,云棱斗氣化翼追趕而來,就是速度有些慢。
云韻拉著蕭炎,徑直飛向云山。
蕭炎一邊飛行,一邊目光微凝,看向踏虛而來的云山。
他身著一套極為樸素的白色長袍,微風拂來,長袍飄飄,頗有一種出塵飄逸氣息,他年齡看上去并不是很大,臉龐上沒有老人該有的皺紋,反而猶如一塊散發著毫光的暖玉一般。
要不是那一頭雪白的長發,蕭炎還真的難以將他當作是和海波東一個年代的強者,只能說,這老小子還是有點氣質在身上的。
與此同時,云山的視線緩緩掃過前方攜手而來的兩人,最終定格在他們緊緊相扣的十指上,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一蹙。
以他對云韻的了解,自然是清楚,自己這個弟子,有這樣的表現,代表了什么。
“老師!”云韻拉著蕭炎在云山面前丈許處止住身形,恭敬地行了一禮,聲音清越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緊張,但握著蕭炎的手卻未曾松開半分,反而是緊了緊,“恭喜老師突破境界,順利出關!”
蕭炎神色坦然,目光平靜地與云山那深邃的眸子對視,并未顯露絲毫畏懼或諂媚。
他亦隨著云韻微微躬身,姿態不卑不亢:
“晚輩蕭炎,見過老宗主,恭賀前輩突破斗宗境界。”
他自然是不可能在這種時候,以云韻弟子的身份去面對云山。
盡管嘴上胡說的時候,講什么欺師滅祖的戲言,但蕭炎可不會真的以師祖之禮對待云山。
畢竟蕭炎從一開始,就是打著沖師逆徒的buff才拜師云韻的,盡管云韻當初對他的教導相當盡心盡力,還給了他不少資源,但對于蕭炎來說,云韻只能算是一個對他不錯的老師。
而同樣被稱呼為老師的藥老,則是被蕭炎視為唯一的師父。
如師如父。
而云山似乎也聽出了蕭炎這般態度,并非是云棱所說的,云韻的弟子該有的態度,再感知了一下蕭炎的斗氣實力與云韻已相差無幾,甚至還從蕭炎的身上感應到了一股令他都有些心悸的氣息之后,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他媽叫斗靈境界?
這叫對方肆無忌憚的欺辱云嵐宗門人?
這他媽的是納蘭嫣然的未婚夫?
他幾歲來著?
十四還是十五?
這種年紀的斗皇強者?
這對嗎?
一時間,云山心里浮現出濃郁的疑惑之意。
緊隨其后的,便是不滿的情緒。
看這樣子,這位蕭炎小友和韻兒也是關系匪淺,天賦又如此恐怖如斯,怎么看都該是云嵐宗大力拉攏的對象才是。
況且想他云山當年剛入斗皇的時候,若是有大斗師敢不知死活的挑釁自己,多少也是要給點教訓的,丟下山去卻沒有受內傷,只是一些皮外傷,簡直就是寬宏大量了。
云棱這個蠢貨,連對方的實力都沒搞清楚,就把自己喊出來,怪不得韻兒要將其大長老之位剝奪,這般眼力和行事風格,遲早是要給云嵐宗惹來大禍的!
云山思緒急轉,心中已然是分析出了前因后果。
“老師,蕭炎他天賦絕佳,實力強橫,弟子數次邀其加入云嵐宗,直到不久之前,才答應了弟子,擔任云嵐宗的副宗主一職,不理事務,只是護持宗門,協助弟子光大云嵐宗的基業。
只是今日他第一次上山,由于弟子未曾安排妥當,導致他被弟子門人沖撞。
蕭炎怎么說也是斗皇強者,又是宗內的副宗主,雖說宗規森嚴,但蕭炎性子良善,不忍因此便懲罰他們,于是便將他們送下山去,令其好好反思。
沒想到他們卻不知好歹,私自將您給驚擾出來了,這實在是弟子的過錯,還請老師責罰。”
云韻一開口,就給蕭炎表演了一波從云棱那里學來的顛倒黑白。
平日里,她說話自然不會如此地有失偏頗。
但這些年云棱沒少睜眼說瞎話,好幾次氣得她胸脯都大了一圈,如今又是針對蕭炎搞事,自然也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聞言,云山卻是不置可否,目光看向了蕭炎,顯然是打算聽聽蕭炎的說辭。
“當初韻兒邀請我入云嵐宗的時候,就是因為前大長老云棱縱容墨家搞魔獸器官和人類器官的移植嫁接之邪術,我才拒絕加入云嵐宗的,直到不久前,云棱被廢除職位后,韻兒又以誠相邀,我才答應在云嵐宗掛個副宗主的職位。
我倒是不在乎什么云嵐宗的勢力,對我而言,云嵐宗上下最寶貴的,便是韻兒,她需要我幫她發展宗門,當云嵐宗的雙花紅棍,我便來了,至于什么云翰、葛葉之流,莫說他們,即使云棱也沒資格攔我去路,前輩您覺得,我何錯之有?”
蕭炎踏前一步,將云韻護在身后,理直氣壯地說道。
只是這話說得,顯然也是個撒謊不皺眉、不心慌的主。
在云山的面前,被蕭炎如此親昵的稱呼,即便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云韻,都不免有些臉紅。
看著眼前兩人是演都不演的狀態后,云山心中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旋即目光有些幽深地落在蕭炎身上,一股可怕的威壓,瞬間壓了上去!
“老師!”
看到這一幕,云韻臉色一變。
“閉嘴!”
云山抬手制止了云韻即將說出口的求情之語,旋即加大了對蕭炎的氣勢壓迫。
然而蕭炎滿臉輕松之色。
區區一星斗宗,算個毛啊!
以他如今的身體素質,再加上地階高級的焚訣斗氣,以及體內那四合一的異火,不開天火三玄變,他都敢和云山打一架,些許氣勢壓迫,一點負面影響都沒有。
云山越發驚訝,就連一旁的云韻都因為靠近蕭炎而被那恐怖的氣息震懾到胸悶不已了,蕭炎竟然還是沒事。
見此情形,云山收了威壓,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蕭炎,臉上居然是浮現出一抹笑意。
“呵呵,蕭炎小友這氣勢倒是不錯,實力也足夠擔當我云嵐宗的副宗主,更何況以小友的天賦,未來成就定然在老夫之上,老夫剛才只是想試探一二,小友可莫要介意。”
云山語氣一緩,笑瞇瞇說道。
完全沒了之前氣勢洶洶,要來興師問罪的樣子。
“老師?你……”
云韻也被云山這變臉絕學給搞懵了。
“怎么?韻兒,在你心里,難道為師會是那種不講情理之人么?”
云山看向云韻,淡淡問道。
“只是我聽說,蕭炎小友和韻兒的徒弟似乎還有婚約在身,此事你二人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
云山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沉聲道。
“!!!”
云韻聞言頓時紅溫,殺了云棱的心都有了。
肯定是那老家伙和老師提起此事的!
該殺!
“咳,前輩,早在三年前,我就和嫣然少宗主解除婚約了,況且我們在宗內也不會太過分的,會注意印象的。”
聞言,蕭炎倒是對云山的觀感好了不少,摸了摸鼻子之后,出言解釋道。
“哦,那沒事了。”
云山點點頭,看向蕭炎的目光越發和善起來。
不錯,這小子倒是識趣!
怎么看,這小子都前途無量,這哪里是云棱口中的狂妄小輩,分明就是他的好徒婿啊!
此事,姍姍來遲的云棱,終于是來到了云山的身后,見其竟然是沒有和蕭炎打起來,頓時有些疑惑。
“老宗主……”
話還沒說出口,他便注意到,蕭炎的背后,一對碩大而熾熱的藍色火翼,正緩緩扇動。
與此同時,一股比云韻還要強悍的氣息,也終于讓他后知后覺地感應到了。
那是,蕭炎的氣息!?
“斗……斗皇強者!?”
云棱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
這怎么可能呢?
說好的斗靈呢?這他媽是斗靈啊?
傻逼葛葉!
傻逼云翰!
這兩個畜牲誤我啊!
云棱感應到了蕭炎的氣息之后,哪里還不明白,自家孽畜給自己惹了一個怎樣的恐怖存在?
這種級別的強者,還是宗內自己人,即便是他見了,也得恭敬行禮,更何況是那兩個大斗師級別的蠢貨?
他們竟然還敢挑釁斗皇?
欺天啦!!!
“云棱!”看到罪魁禍首出現,云山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起來,“你好大的膽子啊!”
云山那一聲蘊含著斗宗威壓的厲喝,如同九天驚雷在云棱耳邊炸響,震得他渾身斗氣一滯,靈魂都在顫栗。
“噗通!”
云棱再也承受不住那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壓與內心的恐懼,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半空中,背后的斗氣雙翼都有些虛幻,若非云山無形的力量托著,恐怕會直接掉落下去。
他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后的衣衫,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老……老宗主……屬下……屬下糊涂啊!”
云棱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
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了何等愚蠢的錯誤。
不僅錯估了蕭炎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天賦與實力,還被云翰這個不孝孫的哭訴和那葛葉的拱火之語沖昏了頭腦,將閉關沖擊斗宗成功、本該是云嵐宗最大底牌與喜事的老宗主,當成了自己打擊報復、宣泄私憤的工具!
盡管他有無數的理由去推脫,說自己是為了宗門好,可當事實與他所說之言嚴重不符,再加上此刻云嵐宗又沒有外人的情況下,老宗主自然不會糊涂的動手,將最后的顏面都丟掉。
至于在云韻和蕭炎面前丟掉的顏面?
那只能是讓他云棱這個罪魁禍首來承擔責任了!
“糊涂?”云山的聲音冰冷刺骨,白發無風自動,周身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內心的盛怒已經不加掩飾地展露了出來,“我看你是利令智昏,滿腦子全是一己私欲,已然是完全不顧宗門利益了!”
云山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狠狠刮過云棱慘白的臉。
“云翰不知天高地厚,沖撞宗門副宗主,僅僅被略施薄懲,已是蕭炎小友念在同門之誼、手下留情了!你不思管教約束,反而不分青紅皂白,顛倒黑白,竟敢以虛言蒙蔽于我,妄圖借我之手,為你祖孫二人泄私憤、爭權勢?!
云棱,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老宗主?可還有云嵐宗的宗規?可還有半點為宗門著想的念頭?!”
云山的質問一聲高過一聲,強大的威壓讓云棱幾乎窒息,連頭都無法抬起。
“老宗主息怒!屬下知罪!屬下罪該萬死!”云棱的頭重重磕在虛空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涕淚橫流,“是屬下一時不察,被那不成器的孽孫和手下蒙蔽,鑄下大錯!屬下甘愿領受任何責罰,只求老宗主息雷霆之怒,莫要氣壞了身體。”
他此刻是真的怕了,怕云山盛怒之下直接將他斃于掌下。
“我看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蕭炎在一旁冷笑道。
感受到蕭炎話語中的一抹殺意,云棱更是心驚膽戰,連忙繼續朝著蕭炎磕頭:
“副宗主大人有大量,放屬下一馬,屬下日后定當為副宗主馬首是瞻!以此來償還今日之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