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秋目光深邃:“帝國強盛,如日中天,陛下千古圣主,難道……會坐視巫族虎視眈眈……”
唐葉暗中挑起大拇指,蕭遠秋不愧蕭藍衣的父親,表面的他和實質上的他,根本不一回事。
隨意笑笑道:“在旁人看來,虎視眈眈的恰恰是我們這位陛下呢。”
蕭遠秋也笑了,笑聲中還有些如釋重負。
“陛下的宏圖大愿豈是蕭某能解,不過此等雄主必能容得下我蕭家。”
他這樣一說,唐葉當即明白他那如釋重負的意味從何而來。
不怪他,換做誰不擔心,這是分化和各個擊破之策,一旦搞定其他門閥,反過頭再收拾蕭家半點不稀奇。而李世目及四海八荒,不光要做的事太多太多,這等胸襟也不可能也沒時間、沒興趣對區區蕭家翻舊賬。
真正的安心,從這一刻才開始。
至此,唐葉也不得不佩服蕭遠秋的謹慎,但更佩服他在謹慎中透著的大局觀。
“看來,蕭家主可以安安心心搞定蕭家事嘍。”
蕭遠秋聽到這里,已經明白唐葉看懂了自已,目光轉向他,眼神三分佩服七分異樣:“陛下身側,竟有你這樣一個驚才絕艷的年輕奇才……”
唐葉笑道:“大唐帝國人才濟濟,唐葉算不得什么。倒是蕭家主要好生帶領蕭家奮進了,未來的帝國或許無比龐大,相對,作為帝國蔭蔽之下的家族,也將會急速擴張哦。”
蕭遠秋點點頭:“所言極是,這才是光明大道。蕭某確實要改改作風了,不然,在這群星璀璨的大唐,只怕想被史官寫下一筆都難如登天。”
也不知是因為心情通透了還是怎么的,唐葉總覺得此刻帶著眾人走入宗族大會現場的蕭遠秋雖仍舊看似平靜無波,但無論神態還是氣勢都仿佛不一樣起來。
今天的宗族大會顯然與以往不同,異常隆重。
現場布置的很正式,人數爆滿,故此選擇了宗祠外面的族祭廣場舉辦。
所有嫡系旁系族老盡數在列,各主要負責人和重要人物也悉數到場,在東側那個重要位置,還有一群裝扮特殊的人,因為看到柳如意位列其中,唐葉便清楚這便是宗門的人。
在這個世界,宗門和家族的關系屬于雙生共存,誰也離不開誰。
究其邏輯在于修行。
宗門之人修行需要大量資源,而這就離不開資源,尤其是金錢,所謂窮文富武在這個世界得到了最極致的體現。可是,宗門的人要修煉,就沒辦法拿出太多時間來去賺取財富,故此,便需要有一群人專門從事這方面工作。
所以很多宗門會組織起世俗力量來專門負責,有的是自已組建,有的是尋找合適的伙伴合作。
那么宗門要付出的,就是為合作者提供武力背景,畢竟在這個世界不可能離得開武力支持。
時間久了,雙方就會牢固綁定,形成長久的共生關系。
像蕭家于萬蛇窟,其實就屬于合作形式。原因在于,蕭家當年在動亂中損失慘重,武者資源嚴重不足,何況在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便尋了萬蛇窟來合作。
萬蛇窟總壇并不在大陸上,而是位于東海的一座常年煙瘴彌漫、陰暗潮濕的海島。據說,他們原本是生存在云夢大澤蛇沼之中的原住民所組建的門派,名為蛇沼幫,以螣蛇作為圖騰供奉之。
聽名字就知道,這個門派的修行都與蛇有關。事實上,萬蛇窟門人會選擇一條靈蛇作為修行共生體,汲取、反哺,共同成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類似豹紋那種妖修。
八百年前鬼谷封山,他們不知何故被驅逐,沒辦法才遷到那座島嶼上。意外的是,那座島嶼很適合他們繁衍生存,慢慢就安頓下來。唯一問題是,他們和大陸失去往來,修行資源難以供給,導致長期無法恢復強盛。
后來,他們和蕭家的貨船相遇,雙方一拍即合,從此歃血盟誓,互相支持。
蕭家每年都會付出大量財富為他們購置修行資源送上海島,而他們就負責替蕭家解決一切需要武力支持的事務,包括長期派遣高手駐扎蕭家。
不要以為他們被道門打壓的抬不起頭來就覺得萬蛇窟不夠強大。恰恰相反,萬蛇窟占盡地理條件,又有蕭家這望族鼎立支持,勢力非常之驚人。反正合作三百年來,蕭家面臨過的需要武力解決的問題,他們還從未掉過鏈子。
所以,后來盡管蕭家再度恢復強盛,也擁有了自已的陷陣府,卻始終與對方保持密切關系。當然,歃血盟誓不是鬧著玩的,這世界有很玄妙的道理,盟誓可不像唐葉那個世界,很多時候上下牙一碰就敢胡說八道,在這里要違背誓言,會遭到莫名反噬,輕者氣運衰落,武道反噬,重者甚至會危及生死存亡。
“當代萬蛇窟的宗主,名為赤練,喏,你看,就是那個露胳膊大腿,裹著紅綢子的風騷少婦。”
大會尚未開始,坐在旁邊的蕭藍衣便給唐葉介紹重要人物,這會兒就說到了赤練。
“這妖婦號稱赤練王蛇,年齡不大,但修為驚人的很,三十歲入混元,如今已經步入合氣成就宗師,聽說除了燭九陰這首座長老,她在宗門就是無敵。”
唐葉也正在悄悄打量赤練。
這女人看起來就是個三十歲左右蛇精臉少婦,打扮的確暴露,體態也異常妖魅,但唐葉看得分明,這女人一雙略顯猩紅的眸子雖然眼波流轉,但總會隱隱掠過陰冷的微光,就算不經意間掃過你,也會讓人覺得通體發涼,汗毛豎起。
最駭人的是,她雪白的脖頸和胳膊上盤著一條碧綠眼珠的赤練蛇,雖然只有雞蛋粗細,長度也不過五尺左右,但唐葉卻感覺這東西早已開靈智,因為它的眼神顯得非常詭異,竟給他一種在觀察、思考的感覺。
蕭藍衣低聲道:“赤練王蛇生性極淫,喜食活人精血,尤其是精壯男子的。雖然他們都說是族人主動供奉,但我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