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來，這事從發(fā)生到現(xiàn)在才過去一個多小時。

    除了當(dāng)事者就是他了。

    李曉光壓根沒說過，誰嘴巴這么快？

    于是好奇問：“司徒處，你是聽誰說的？”

    司徒旭擺弄著筷子，玩味道：“李處，你別打聽是誰說的了，你就說有沒有這事吧。”

    李曉光嘆了口氣，“有，還很嚴(yán)重。”

    拿起濕毛巾擦了擦嘴，使勁摔在桌子上，李曉光鳴起不平。

    “厲市長仗著是首長家的女婿，不把欒書記放在眼里。司徒處長，你說，他們這樣的二世祖，都是這么跋扈嗎？”

    “噢？”司徒旭一個愣神，“李處，這可不像你的性格，背后議論人，影響不好。”

    李曉光自顧喝下半杯白酒，氣哄哄道：“我一個秘書，他厲元朗再厲害，手還夠不到我這里。”

    “不不！”司徒旭搖晃著手指頭，“李處，你別小看厲元朗的能力。上次他挨了一槍，有多少人為了這一槍把腦袋都弄沒了。”

    “看在你我多年相識的份上，這話就到此為止，說多了，對你可不利。”

    “啪”的一聲，李曉光瞪著猩紅的眼珠，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我不怕，光腳的還能怕穿鞋的。欒書記費勁心力把他從榮山省調(diào)過來，他不知道感恩，還在欒書記面前耍脾氣，這樣的人還能當(dāng)市長，當(dāng)個鎮(zhèn)長也就剛剛及格。”

    司徒旭愣住了。

    平時謹(jǐn)言慎行的李曉光，今晚是怎么了？

    眼睛瞄到李曉光自己倒酒自己喝的狀態(tài)，司徒旭心中暗笑，這家伙喝多了。

    酒后吐真言。

    這么好的素材不留下來保存，實在可惜。

    趁著李曉光不注意，司徒旭在桌子底下，偷偷把手機的錄音功能打開……

    厲元朗走進(jìn)安同江家里的時候，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一名年約五旬的中年女人。

    女人戴著眼鏡，彰顯出一種知性美。

    安同江介紹，這是他的妻子李舒雅，安江大學(xué)的教授。

    人如其名。

    “厲市長，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面對李舒雅主動伸過來的手，厲元朗和她簡單握了握。

    “李教授，我十分榮幸，謝謝您和安書記邀請我來家里做客。”

    “不客氣。”李舒雅淡淡一笑，非常得體。

    等到安同江夫妻把厲元朗讓進(jìn)客廳，李舒雅語氣平緩的說：“厲市長，你和同江慢慢聊，我去廚房看一看。”

    厲元朗點頭。

    看到安同江坐下，他才在下垂手坐好。

    只坐了一半，身體略微往前傾著，以顯示對安同江的尊重。

    “抽煙自己拿。”安同江指了指桶裝中華煙。

    厲元朗擺手說：“我戒了。”

    “好啊，戒煙好。”安同江嘴上說著，自己卻抽出一支，厲元朗趕緊拿起桌上打火機，給他點著。

    深吸一口，安同江手指敲擊著沙發(fā)扶手，隨口問道：“首長最近可好？”

    “他挺好。”厲元朗說道：“剛搬回京城住，每天除了打太極拳鍛煉身體，就是寫寫字，看看書，還有整理回憶錄。”

    “還是首長想得開，懂得修身養(yǎng)性，這點可比我強多了。”

    厲元朗不想圍繞岳父的話題說個沒完，便把這次前來的目的，以及感謝詞語說了一大堆。

    安同江連連擺手，“我只是起了一個牽線搭橋的作用，真正和他們談的是你們，你才是功臣。”

    厲元朗肯定說：“沒您的牽線，也不可能有我們的成功。安書記，能夠和盛陵集團(tuán)本格手機合作，您功不可沒。”

    “過了，太過了。”安同江嘴上謙虛，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他彈了彈煙灰，裝作若無其事的提道：“我看到欒書記臉色不好，似乎他在生你的氣。元朗同志，你們吵架了？”

    “這……”厲元朗一時躊躇。

    “不說就不說。”安同江理解的 理解的表態(tài)道：“背后議論人不好。”

    “安書記，和別人說是背后議論，和您，不存在的。”

    厲元朗表情誠懇，“在選舉我擔(dān)任德平市長的投票環(huán)節(jié)中，您親自前來德平坐鎮(zhèn)，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這一點，我沒齒難忘。”

    “我從來都把您當(dāng)做我最知心、最值得尊敬的領(lǐng)導(dǎo)。別看欒書記曾經(jīng)做過我岳父辦公室主任，可他最近的所作所為，越發(fā)的有些過分。”

    “就拿今天下午來說，我來省城看望您，是感謝您對德平市的關(guān)照，無可厚非。可他小肚雞腸，嫌我看您了，沒有提前看他，就對我大發(fā)雷霆，橫豎挑毛病。”

    “安書記，您給評評理，有他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嗎！我岳父當(dāng)初的舉薦之恩，我估計他早就拋之腦后了。”

    “是的，我岳父是退下來了，他也不能這么現(xiàn)實，才多久，就對我這樣。”

    厲元朗滔滔不絕的數(shù)落道：“我真替我岳父不值，怎么提拔這么一個人。早知這樣，就……算啦，不提了，一提我就有火氣。”

    安同江一邊抽煙，一邊觀察著厲元朗的表情，直到確認(rèn)厲元朗真生氣了，他才慢悠悠說：“元朗，你消消氣。人啊，都會變的。尤其個別人，大權(quán)在握，自然而然就會目中無人，唯我獨尊。”

    “首長沒有錯，錯的是欒方仁書記。不管怎么說，你還是首長女婿，他這樣對待你，首長要是聽到，肯定傷心的。”

    厲元朗態(tài)度堅決的說：“傷心我也要說。等到下次回去，我一定要讓他老人家看清楚某些人的嘴臉。”

    “呵呵。”安同江滿意的笑著，“不要把事情鬧得太大，首長一氣之下拿掉欒書記，不是不可能的。”

    “拿掉就拿掉。”厲元朗賭氣道：“這么一個忘恩負(fù)義的人主掌一個省，實在不合格。”

    這說著話，李舒雅走進(jìn)來，說飯菜已經(jīng)備好，請厲元朗入席。

    頭一次在安同江家里吃晚飯，喝酒是避免不了的。

    好在安同江不善喝酒，厲元朗陪著他喝了兩小杯白酒，剩下的就集中在聊天說話上面了。

    自然，談的都是很平常的話題。

    安同江詢問了有關(guān)于本格手機合作事宜，還有關(guān)于厲元朗的家庭生活。

    厲元朗也打聽到，安同江和李舒雅是半路夫妻。

    安同江和原來妻子離婚后，前妻帶著子女移居國外。

    他是在別人介紹下認(rèn)識的李舒雅，夫妻結(jié)婚已有五年，感情很好。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結(jié)束后，安同江又留下厲元朗喝茶聊了一會兒。

    厲元朗看著時間差不多，起身告辭。

    安同江把厲元朗送到門口，目送厲元朗坐車離去，安同江深深思考起來。

    李舒雅走過來，給他披了一件外套，提醒道：“晚上涼，多穿一點，當(dāng)心感冒。”

    “謝謝。”

    “你對陸臨松的這個女婿，有什么印象？”李舒雅好奇問道。

    “很一般，沒有想象的那么深不可測，政治敏銳度也就剛剛及格，這還是打了最高分。”

    李舒雅扶了扶眼鏡框，“評分可不高啊。”

    “他是嫩。”安同江評價道：“就說他和欒方仁有了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也不至于當(dāng)著我面嘮叨。幸虧我和欒方仁不睦，換了旁人，這話傳進(jìn)欒方仁耳朵里，他們嫌隙更大。”

    “你不是剛和欒方仁鬧了不愉快么！省委大樓就那么大點地方，好話不出門，壞話傳千里。你們上回爭吵，肯定傳得滿城風(fēng)雨。”

    李舒雅繼續(xù)分析著，“準(zhǔn)是厲元朗聽到風(fēng)聲，才有了滿腹牢騷。他這樣說欒方仁，我倒是覺得沒什么不好。”

    “說說你的看法。”

    “他們鬧得越僵，對你來說，不正是一個機會嗎。”

    安同江心滿意足的點著頭，“你是教語文的，我看你應(yīng)該教政治學(xué)。”

    李舒雅柳眉挑了挑，“語文和政治是相通的。好了，時間不早，睡覺去吧。”

    “嗯。”安同江跟著妻子走進(jìn)別墅。

    奇怪的是，這兩個人在樓梯口互道晚安。

    李舒雅走上樓梯，安同江則走向一樓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