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陲要塞,守塞大將府。
“將軍,”一名親衛快步走入,抱拳行禮,“飛馬坡軍報。”
霍凌微微頷首,隨手接過。
他知道飛馬坡這個地方,正是此次雁回軍團深入草原后的臨時駐地。
飛馬、奔鹿,這兩個名字本就暗示著某種聯系。
事實上,奔鹿部族早年確實定居在飛馬坡。
只不過這地方與血月這個大型部族距離太近,族人不堪其擾,牛羊也無地畜牧,才東遷到了現今的位置。
能被選為部族定居點,飛馬坡雖稱不上地理位置優越,但至少周邊有足夠人畜飲用的水源。
正因如此,田鴻雁率三萬大軍進入草原后,也相中了這個地方。
“田鴻雁那邊情況如何?”
盈靈軍團大將孔春暉平時在熟人面前多有些玩世不恭,此時則饒有興趣地湊了過來。
霍凌沒有答話,只是將軍報遞了過去。
唔~
孔春暉仔細閱讀,眉頭漸漸皺起。
“血月派使者請求劃界停戰、恢復通商,還派出大批人馬四處勘測資源......”
撲哧。
他忽然輕笑一聲。
“血月志勇這是把家底打光了吧?再說了,草原上到處光禿禿的,能有什么資源?”
話雖如此,作為軍團長的職業素養讓他很快收斂了笑容,神色轉為凝重。
“老霍,開倫石林那邊怕是瞞不住了。”
至于草原資源,孔春暉倒不甚擔憂。
西涼人本就不擅此道,再者即便發現礦脈,開采冶煉也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以及時間。
等真正派上用場時,血月存亡都未可知。
霍凌劍眉微挑,目光掃過地圖上的不歸荒漠。
“雖然大家都努力了,但瞞不住是遲早的事。”
不僅開倫石林,就連當今云垂皇后出身開倫部族之事,西涼人早晚也會知曉。
但既然決定打呼延托遲這張牌,他早有心理準備。
“來人,給飛馬坡發信……”
————
西涼大草原,血月駐地。
“緊急軍情,速速讓道!”
伴隨著急促的呼喊,兩匹快馬卷著煙塵自北方疾馳而來。
守衛詢聲望去,頓時大驚。
只見來人衣甲凌亂、渾身浴血,顯然剛剛經歷了一番惡戰。
簡單查驗身份后,他們立即移開路障。
不多時,兩名工兵已跪在血月志勇的金帳中。
“什么情況?”
“稟族長,”為首者聲音嘶啞難聽,“屬下奉命率十五人隊北上勘礦,行至千里處遭遇開倫部族巡邏的鷹鵠。對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唯有我二人僥幸脫身。”
“再說一遍,什么部族?”聞訊趕來的血月鷹翔難以置信。
兩名小工兵對視一眼,撫胸鄭重道:“回少族長,經我兄弟屢次拼死靠近確認,不歸荒漠附近確系開倫部族無疑。”
血月鷹翔一時語塞,半晌才回神,又詳細詢問了幾個問題才揮手讓二人退下。
很快,議事帳內聚滿了血月高層。
聽聞消息,眾長老面面相覷,都有些難以置信。
血月志勇未予理會,目光轉向柴長老。
“你到了飛馬坡,談判進展如何?”
柴長老急忙起身,難掩得意之色。
“回族長,屬下順利見到雁回軍團田將軍,其人頗為隨和。聽聞我等來意,當即同意駐軍后撤八十里。”
說著,他攤開雙手,呵呵一笑。
“說來有趣,田將軍原想后撤百里,但他們云垂人更喜歡'八'這個數字,這才定為八十里。”
“此外,他已原則上同意盡快恢復兩國通商,保護往來商隊。不過具體細節尚在商議中,屬下相信月余必有佳音。”
哼!
血月志勇盯著地圖,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蠢貨!
雁回軍團愿意后撤八十里?
田鴻雁看似慷慨,實則飛馬坡最重要的水源仍在其掌控之中。
八十里看似很遠,雁回軍團聽起來也很誠意,但這點距離在一馬平川的草原上不過咫尺之遙。
無論血月一些附屬定居點還是東南的露天鐵礦,都在其兵鋒所及之處。
正可謂進可攻退可守。
不過,能恢復通商緩解族中匱乏終歸是件好事。
至于開倫……
血月志勇目光重新落回不歸荒漠,看著地圖上剛標出開倫石林的位置,眉頭又不禁皺了起來。
好巧不巧,那地方正好是在他們頭頂上。
“父親,”血月鷹翔咬牙切齒地盯著地圖。
“當年整個草原決定集體東征,所有中小部族只有兩條路,要么隨從要么滅亡。這開倫也不知從哪個狗縫里溜了出去,居然茍延殘喘活到了現在。他們不好好躲著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冒出頭來殺我族人,簡直不知死活!”
“兒臣建議立即發兵剿滅,以振我血月聲威!”
“不急。”血月志勇抬手制止,環視帳內神色各異的眾人。
“這里有些關于云垂的最新情報,諸位不妨先看看。”
說完,示意親衛分發文書。
血月鷹翔與長老們面面相覷,但也只得耐著性子讀起來,很快帳內驚呼連連。
“什么?云垂新帝竟非長興帝那'梅蘭竹菊'八子之一,而是出身星落軍團?”
嘖嘖。
“這位帝王可真了得!西草原、南叢林、東瀚海甚至北雪原,都有他帶兵征戰的足跡,而且打得都是硬仗,最重要的是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真的假的……”
“不信?來看這情報!”
砰!
紛紛擾擾中,一位長老激動地拍案而起。
“諸位,那些陳年舊事與我等何干?快看這云垂新后!”
切。
眾人撇嘴,絲毫不以為意。
皇后嘛,無非是權臣之女,政治聯姻嘛。
但當看清內容后,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口涼氣。
“不可能!云垂帝后竟是開倫部族出身?”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長老們紛紛湊近細看,有幾個甚至驚得跌坐在地。
異族女子,不得為后,
這是云垂不成文的規矩,如今究竟被打破了。
“如諸位所見,”坐在上首的血月志勇語氣淡淡,平靜地總結,“云垂新帝的觸手,已經伸向草原了。”
長老們交換著眼神,雖難以置信,卻不得不點頭認同。
旁邊的血月鷹翔如坐針氈,臉上更是火辣辣的。
就在數日前,他還信誓旦旦地說云垂人視草原為蠻夷,對腳下的土地毫無興趣,結果轉眼就被啪啪打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