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寧往前竄了半個山頭,舉起望遠鏡朝東方看去。
前方無論是山上還是峽谷俱是一片漆黑,到處靜悄悄的。
別說倭寇的援軍,就連往來送消息的傳令兵都沒有。
仿佛這支隊伍已經(jīng)被久堂直人拋棄了一般。
任寧皺了皺眉。
雖然從大淳谷出來之前,他就得到了對方后方無人支援的消息。
然而此時親自一看,任寧仍然忍不住有些疑惑。
倭寇的這支隊伍可以說已經(jīng)成了孤軍,此乃兵家大忌。
而且遇到姜雪松的激烈進攻,卻絲毫沒有向后方發(fā)出救援甚至通報的消息。
也不知領(lǐng)兵將軍到底是自信過人還是目空一切。
不過無論什么原因,峽谷里的敵人沒有發(fā)出求援的話,任寧圍點打援的想法就落了空。
區(qū)區(qū)五千人而已,星落小兵們殺起來還是有些不過癮。
過了好半晌,任寧重新摸到了雷二身邊。
“傳令下去,堵死倭寇向東的退路,讓兄弟們先不用下死手。等他們想辦法求救?!?/p>
雷二一聽就明白任寧的意思,樂呵呵地帶著小兵們往倭寇后方摸去。
時間很快到了寅時,最是人困馬疲的時候。
倭寇白天忙著趕路和攻打巫思遠的前哨,入夜時分又在努力修著工事,上半夜還一直在和姜雪松打著仗,這會后方不少人已經(jīng)困得打起了呵欠。
啾~~
尖銳的哨聲響起。
嘩嘩。
后方兩側(cè)的山林一下子多了無數(shù)火把。密密麻麻的照得前哨內(nèi)外的倭寇心發(fā)慌。
什么情況?
沒等他們弄明白處境。
“殺!”殺氣騰騰的吶喊聲響起。
咻咻咻!
無數(shù)箭支從樹林射了出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向不遠處的倭寇,瞬間把他們射翻在地。
“敵襲!”
“山上有敵人!”
反應快的倭寇尖叫著,紛紛找地方隱藏。
更多的人情不自禁向西涌去,以求盡快擠入大部隊中去保命。
樹林里箭枝不停,毫不留情地收割著那些逃避不及的倭寇人。
咣咣咣!
一連串閥木聲響起。
沒多久幾棵大樹就在倭寇惶惶不安的目光中倒下,死死卡住了向東的驛路。
哈哈!
雷二大笑竄到大樹前,呼地在驛路上重重扎下一面旗幟。
微風吹來,旗幟展開。
那些剛逃出箭雨此時還驚魂未定的倭寇定睛一看。
忽明忽暗的火光里,那面旗幟看上去有些模糊,不過卻依然能分得清楚上面的圖案。
一把彎刀一柄長劍正交叉在一起,共同抵擋著天上熊熊燃燒的落星。
“星落!”倭寇中不知誰驚惶失措地尖叫,“那是星落軍旗!”
“什么星落軍旗?在哪?”
“看,就是那面旗幟!”
嗡~
消息飛快蔓延開去。
所有得到消息的倭寇無論有沒有看清雷二插在驛路上的軍旗,心底都是一沉。
星落軍團三月初就跨過云垂邊境進入了百濟。
倭寇各領(lǐng)兵將軍對此心知肚明也清楚遲早瞞不住,干脆早早告訴了麾下所有的小兵們。
但沒人料到星落軍團居然這么快出現(xiàn)在這遙遠的源寧山脈,而且堵住了他們唯一的退路。
對上百濟這個老對手,倭寇十戰(zhàn)至少七八勝。
因此盡管姜雪松進攻的力度很大,帶來的人馬也不少,但倭寇里上至將軍下至小兵基本沒有太大的壓力。
然而此時一聽星落軍團來了,僅僅一面扎在驛路上的旗幟而已,包括將軍在內(nèi)心都涼了幾分。
有人惶惶四顧,“三洋將軍,我們怎么辦?”
前哨兩邊是陡峭的高山。
人生地不熟的他們除非打散建制否則爬不上去。然而陷入重圍之時還打散建制,那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至于西邊,眼前除了有狂攻不休的姜雪松還有百濟修的兩座關(guān)卡,此路明顯不通。
至于東面,那里站著聞名天下的星落軍團……
領(lǐng)兵的三洋只遲疑了不到半秒,“發(fā)三枝穿云箭向大將軍求援?!?/p>
咻咻咻!
三支穿云箭立即飛上天空。
啪啪啪!
響亮的爆炸聲過后,夜空上盛開三朵瑰麗絢爛的煙花,美麗無比久久不散。
“前面什么情況?”打得滿身血污的姜雪松看著天上的動靜有些發(fā)怔。
“將軍,”有小兵匆匆趕了回來,“星落軍團堵住了這伙倭寇的后路。他們嚇得發(fā)箭求援?!?/p>
“真的?”姜雪松精神一振。
“千真萬確!”
哈哈。
姜雪松瞬間心花怒放,“兄弟們!星落軍團正和我們兩頭夾攻著這些倭寇?!?/p>
“看!”他抬手一指天上,“他們嚇得放箭求援。大家加把勁,跟本將軍一起干掉他們!”
“是!”
“知道了!”
“殺他狗日的。”
無數(shù)聲音興奮地回應,然后跟著自己的上鋒瘋狂地向前壓去。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不僅云垂人知道,百濟人也懂。
倭寇的陣形明顯變得渾亂起來。
本來雙方打得互有進退勢均力敵,此時既然被百濟打得連連后退。
“痛快!”姜雪松哈哈大笑,“兄弟們殺??!”
東邊山腰上,任寧滿意地看著天上的煙花。
“這五千倭寇死定了。”他拍了拍身邊的親衛(wèi),“我先行一步,你讓雷二帶人隨后跟上來?!?/p>
至于一營的梁如是,就暫時讓他先堵死眼前倭寇的退路,徹底滅了他們再說。
東海岸邊。
到處火光點點,照得天地間一片通明。
這些火光有些從海上一直蔓延到陸地,那是本土過來的倭寇將士和百姓正在源源不斷下船登陸。
另一些火光則是登陸后的平民在不眠不休爭分奪秒開著荒。
他們有些在努力修筑戰(zhàn)爭堡壘打造戰(zhàn)爭工具,以防百濟打過來再次將他們趕下海去;另一些則努力耕著地,希望趕在春耕結(jié)束前盡可能多播下種子。
距岸邊不到三十里的小丘上,樹立著大片大片的臨時帳篷。
警戒的親衛(wèi)發(fā)現(xiàn)了西邊天上的煙花,連忙通知了帳里通霄忙碌的主將。
久堂直人走了出來。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西邊的煙花。
“是我們求救信號,位置在哪?”
“回將軍,位置大約在東西驛路百濟前哨的地方。應該是三洋將軍發(fā)的求援信號?!?/p>
久堂直人點頭,“看來他們中了計。那前哨分明是百濟人故意讓出來的,可三洋他偏偏還興高彩烈地沖了進去。”
還是貪功冒進啊。
幾名倭寇領(lǐng)將也得到了消息,盡管個個睡眼蒙朧,卻是紛紛從周圍的營帳圍了過來。
“大將軍,這里到驛路前哨不算太遠。我們現(xiàn)在緊急出動去救援三洋的話,應該還來得及!”
久堂直人沉默了一會,隨手指著一名身材粗矮的將領(lǐng),“松下,你帶一千人火速趕過去看看。路上千萬小心點。”
“如果事不可為,就及時退回來?!?/p>
旁邊眾將吃了一驚,“大將軍,大和子民驍勇善戰(zhàn)。能圍住三洋五千人的,百濟至少得出動一倍以上的人數(shù)……”
松下只帶一千人過去是不是不太夠?
唉!
久堂直人一聲長嘆。
“我們初來乍到,又沒有戰(zhàn)馬代步。這里到百濟前哨雖然不遠,但將士一路跑過去早已精疲力盡。到時候別說救三洋了,還拉不拉動得弓自保都是問題?!?/p>
眾人不由沉默。
“松下,”久堂直人繼續(xù)道:“你這一千人不是去救三洋的,而是去弄清楚巫思遠到底怎么把三洋困住的。明白嗎?”
在云垂星紀城時他就認識巫思遠。
百濟不大,國內(nèi)卻亂七八糟。
這位老同窗雖名為鎮(zhèn)守大將,然而巫思遠手里的權(quán)力沒那么大,他手下的將領(lǐng)基本也不怎么聽話。
如今能團結(jié)一致圍殺三洋,倒是件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