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寧看著那老婦人,驟然想起,她和顧珩去江州,參加年家公子婚宴時,曾見過此人,雖然只是匆匆一面……
出門在外,謹(jǐn)慎為上。即便是謝家祖母,陸昭寧也十分警惕。
她站在船頭,對著對面船上的老婦施身行禮。
“晚輩這廂有禮。只是,我與顧珩已經(jīng)和離,再無牽扯,實在不便與您相見。望您見諒?!?/p>
謝家主的面相并不算慈祥,甚至透著冷傲的打量。
“把人帶出來。”她對著身邊的人下令。
隨后,陸昭寧便看到,對面船上,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被帶到船頭。
那人虛弱無力,任人擺布。
被摁在地上跪著時,掙扎了幾下無果,抬頭看向陸昭寧。
陸昭寧不認(rèn)得此人,疑惑地蹙眉。
緊接著,謝家主拿出一份東西。
陸昭寧見到后,一眼認(rèn)出,那是丁大夫的供狀!
供狀,怎么會在謝家祖母手里?
陸昭寧轉(zhuǎn)而又看向那跪著的黑衣男人。
謝家主只瞧著陸昭寧,面無表情地問:“這下,我們能見面了嗎?”
阿蠻關(guān)切地看向自家小姐。
“小姐,不會有詐吧?”
這謝家老太太到底想干什么?
是她指使人偷的供狀?可是,看起來也不像啊……
阿蠻大為不解。
……
陸昭寧最終還是上了對方的船。
阿蠻和石尋他們緊隨著。
謝家主身邊只有兩人伺候,陸昭寧和謝家主進(jìn)入艙房后,那兩人便守在外面。
艙房里。
謝家主親自給陸昭寧倒了一杯茶。
陸昭寧鼻翼微動。
茶香四溢,聞著像是上等的大紅袍。
隨后她雙手接過茶盞。
對面的老婦不緊不慢道。
“外頭跪著的那個,連同他身上的東西,都可以交由你處置?!?/p>
說著,除了那份供狀,謝家主還拿出一封還未送出的密信,全都擺在陸昭寧面前。
陸昭寧眼神微動。
打開來查看前,她詢問:“您怎么抓到的那人?”
謝家主兀自喝了口茶,緩緩道。
“我手下最不缺的,就是探子。從你踏入宣國起,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你見過什么人,做過什么事,瞞不過我?!?/p>
陸昭寧的神情略微緊繃起來。
她這次來宣國,帶了不少人,卻沒人發(fā)現(xiàn)她被跟蹤。
可見,謝家養(yǎng)的探子,本事了得。
謝家主看向她杯中的茶,問:“不愛喝茶,還是不敢喝?”
不同于顧家祖母的慈祥和善,這謝家祖母總有種高高在上的威嚴(yán)感,似乎容不得忤逆。
陸昭寧沒有迂回敷衍,直言道。
“無功不受祿。我與您并不相熟,您白白幫我這個忙,若是不說清緣由,我的確不敢喝您的茶?!?/p>
謝家主瞧著她不卑不亢的模樣,眼神顯出幾分凌厲。
“你以為,我在幫你的忙嗎?”
陸昭寧微微低下頭,“是我失言。您的目的,我實在不知。”
謝家主不疾不徐地示意,“不著急。先看看你手邊的東西。”
“是。”陸昭寧這才抬手,先看了那供狀,確定還是原來那份,感到慶幸。
隨后,她又打開那密信。
這信……
陸昭寧瞳孔微顫,轉(zhuǎn)頭看向艙房外,那仍然跪在外面的黑衣男人。
果然是宸王所派!
謝家主又喝了口茶,悠閑地開口。
“很險吶。若非及時攔截,這密信恐怕早已離開宣國,到你那位義父手里了。”她抬眼盯著陸昭寧,“若是被他知道,你以行商為借口,實則暗中調(diào)查他的罪行,定是沒好日子過了。”
陸昭寧呼吸沉重。
她調(diào)整情緒,抬起頭來,直視著謝家祖母。
“多謝您。”
謝家主語氣淡漠。
“不必謝我。我并不是在幫你,是怕你給顧珩惹麻煩,才派人盯著你。陰差陽錯地幫了你,也不過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正好看到那人從你房中偷走供狀,在他想要燒毀時,及時給攔下了。”
陸昭寧平靜地開口。
“您這次見我,應(yīng)該不止是為了把那人交給我。請您有話直說。”
她一直認(rèn)為,凡事必有代價。
謝家祖母不會白白幫她。
果然,對方露出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
“供狀和密信,我可以白白給你,當(dāng)作是見面禮。
“但,外頭那人,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才能把人交給你?!?/p>
陸昭寧感覺到強烈的控制感。
就算她拿到供狀和密信,一旦那人回到大梁,把一切告訴宸王,她還是會前功盡棄。
謝家祖母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不過,誰讓她自已不小心呢,怪不得別人。
要求別人白白幫自已,才是無恥。
陸昭寧問:“您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