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煊烈褪去了之前見過的輕佻模樣,不笑時輪廓峻冷,不怒自威,一雙薄暮灰色的狹長眼眸隔著高高的臺階和十幾米距離,仿佛能看透她的底細。
高月耳朵嗡鳴,手腳冰涼。
心想,吉副炙師你真是害死我了。
看著對方的冷漠眼神,高月已經能想象自己獸印全部暴露后,被逼著劃破所有獸印的場景了。
只要一想,后背就滲出冷汗,心跳也情不自禁加快起來。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跳加速,對方現在正在觀察她,以六階的實力必定能聽到她的心跳聲,聽到她心跳快了更加覺得她有問題。
緊張到極致耳朵都嗡嗡的。
但她聽到自己用有條不紊的聲音說:
“首領大人,您這就問對人了,論護發方面的能力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p>
煊烈劍眉微挑,嘴角勾出一絲漫笑:“哦?你說你這頭發是你自己養出來的,怎么養的,說來我聽聽?!?/p>
高月聽到這話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周圍雖然在干著自己的事,但明顯都在聽她說話的雌性們,面上浮現‘被你們撿到便宜了’的幽怨,不情不愿地開口:
“好吧,既然首領想聽,那我只能把我的獨家秘方說出來了。”
“要想養出我這樣的頭發可不容易,首先,每天至少要梳發一千下,從頭皮開始梳到發尾,早晨起來梳五百下,晚上睡覺前梳五百下,只能多不能少。”
“梳子不能用那種尖利的魚骨梳,要用圓鈍的角質梳?!?/p>
“冬日頭發每隔五天清洗一次,春秋每隔三天洗一次,夏天每隔兩天洗一次。”
“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頭皮油脂容易富集,太油容易掉發,但如果洗的太勤快頭皮少了油脂,對頭發也不好?!?/p>
“洗發我用的是流光葉、黑槐葉、星點蘭、麝苔、涼脂葉……”
她先說了一些知道的可能養發的植物,之后實在說不出來了,就胡謅:“還有沙宣葉、潘婷葉、施華蔻葉、蜂花葉、絲蘊葉、海飛絲葉、飄柔葉……”
“總計二十多種葉子用熱水熬煮,用它們熬出來的濃汁每日清洗按摩頭發?!?/p>
“清洗完后用百日桐、霧松、溪月茶樹的油脂仔細涂抹,注意頭皮不能沾到,涂抹完后保留片刻后洗干凈?!?/p>
“此外每隔五日用蛋清刷一遍頭發,依舊注意不能碰到頭皮,刷完之后用不透氣的薄獸皮包裹,之后用冷水洗凈?!?/p>
“每隔十日用紅果釀成的汁水涂抹一邊發絲,之后用溫水洗凈?!?/p>
“每隔十五日用蜂蜜加上油脂混合涂抹發絲,用不透氣的薄獸皮包裹住頭發,再用熱水熏蒸?!?/p>
“每天睡覺的時候要用柔軟的布包住頭發,不然摩擦會讓頭發受損。平常要戴上兜帽以免風刮傷,還有萬萬不能被人多摸頭發……”
高月巴拉巴拉扒拉滔滔不絕地說了十幾分鐘。
最后總結:“這么養護五年以上,就可以擁有我這么漂亮的頭發了。”
本來在唱歌的雌性本來的歌詞已經忘掉了,把一句‘洪亮’唱成了‘頭發’,奏樂的骨笛吹錯了調子,跳舞的雌性已經在亂跳了。
煊烈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審視,到微微錯愕地揚眉,到摸著下巴無語凝噎。
旁邊的橘發少女燦璇是聽得最認真的,后來越來越暈,表情空白,在高月說完之后才震撼地驚呼:“這么麻煩??!”
高月趁這個機會扭開望向煊烈的視線,立刻看向燦璇。
“不麻煩,你讓你的保護者去做就行了,保證五年頭發就順滑無比?!?/p>
燦璇:“真的可以像你一樣嗎?”
“當然,五年后要是不管用你來找我,你把我的頭擰下來?!备咴乱荒樐憔尤徊恍盼遥拔矣X得吧,其實兩年就差不多能看見效果了?!?/p>
聽高月說的那么信誓旦旦,燦璇已經完全信了。
緊接著又問她什么沙宣葉什么飄柔葉長什么樣的。
她也沒懷疑高月是胡謅的,因為獸世地廣人稀,每個部落的植物都不一樣,叫法也有差別。
高月是從外面抓來的,或許是他們那邊的叫法,誰胡謅能胡謅的那么順溜。
煊烈似笑非笑:
“養頭發這么講究,怎么不養養你的皮膚?”
高月:“我從小就特別關注頭發,有一頭好頭發對我來說就夠了,皮膚對我來說不重要?!?/p>
煊烈失了興致,朝她揮揮手,示意她可以滾了。
高月向他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燦璇還有些沒記清楚,還想再問問,但一想這人就在第三炙臺干活,到時候讓自己的保護者去一趟就行了。
想著她也就轉身笑容甜蜜腳步輕盈地回到煊烈身邊,摟住他的脖頸,依偎進他懷里。
養護頭發起碼要兩年,煊烈可等不了那么久,今年他就必須結侶了。
煊烈才是她近期最需要費心的目標。
等拿下煊烈后,說不定通過獸晶滋養都不用她這么費勁養護,頭發也能變得那么好。
畢竟,她見過擁有五階獸夫的雌性頭發是怎么樣的,她們的頭發也已經很好看了。
擁有六階獸夫的雌性她沒有見過。
但據說大族長年輕時候頭發也非常令人驚艷,說不定比眼前這個幼崽發質還要好。
反正結侶后她就能知道了。
高月邊走邊戴上兜帽,跟著那個帶她來的下屬大步往門口走去。
那顆吊起的心一點點回落到肚子里,后背的冷汗緩緩揮發,急需回到熟悉的地方安撫受驚的心臟。
盡管極力壓制,但是步伐還是不免急切。
煊烈望著她快速離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瞇起,驀然道:
“站住?!?/p>
高月心里霎時一沉,站住時還抱有僥幸心理,心想或許不是在叫她,然而一回頭就看到煊烈果然正定定的注視著自己。
她嚇得后背的冷汗又起了一層。
“怎么了,首領大人還有什么事嗎?”
煊烈像推開一只粘人的貓似得推開往身上粘的燦璇,又避開另一名雌性喂來的水果,望著遠處的高月,心里再次生起狐疑。
哪個雌性見到他不是恨不得多表現下,怎么這個小丑八怪一點留戀表現的意思都沒有?
不對勁。
想著也就說了。
“你這么費勁將你的頭發養那么好,怎么不把握住這次機會展示給本首領看?”
高月看著他重新顯露狐疑的目光,聽著他說出的話,都被他說愣了。
牛的。
這種所有雌性都該跪舔他的心態是怎么養成的?
連她這個所謂的‘獸神雌使’都沒有這份所有未結侶雄性都該跪舔自己的自信。
當然,他這么一位未結侶六階首領也確實有被所有雌性覬覦的本錢。
高月籌措了下語言:“呃,沒必要把握機會吧,我一個良級下等雌性又沒有可能……”
煊烈心想也是。
這個小丑八怪估計是識時務。
一個良級下等天賦,連優級都不到,想夠到他確實異想天開,以前天賦這么低的雌性都沒有機會湊到他面前,他倒是忘了。
“過來,讓我摸兩把,討了我的喜歡,可以給你賞賜?!彼唤浶牡卣f。
高月張了張口,想說我的頭發是我的伴侶,不給摸,但想想剛才已經被這里的那個橘色頭發雌性摸過了,就把話咽了回去。
“真的嗎,給多少?”
她露出笑容:“但是我的頭發很脆弱,摸多了可能發質就不好了,不能多摸哦……”
“過來。”煊烈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