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騎著白尾鹿,在衛隊的保護下一路往北跑,一路上遇到了多次流浪獸襲擊。
不是那兩頭七階實力的羽族流浪獸。
而是其他流浪獸。
有太多雌性在這場浩劫中被殺死,她們一死,她們的雄性也變成了流浪獸,隨后殺死更多雌性,最后流浪獸呈指數級別爆發。
無數流浪獸肆虐,幾乎釀成災禍。
之前為了不引起火羽穹林的人的警惕,被派來保護高月的這群獸人實力最強的也只是五階。
在這種級別的大災難下很難護住她一路往北走。
最終他們被迫改變了路線,改道往西南方向逃去。
洛珩他們之前也有考慮到如果路上遇到危險,出現無法到達約定地點的情況,于是總共約好了兩處地點。
一處是北方的萬鋒山,一處是西南方向的大翠湖。
然而隊伍在趕往西南方向的時候,又數次碰到了肆虐的流浪獸群。
那兩頭七階實力的飛禽類流浪獸造成的災害實在太大了,實力強橫,又能飛,最后造成的災害甚至比自然災害還要恐怖。
高月之前想著截肢消災也是擔心發生這樣災難性的后果。
但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她就不會去后悔,否則只會陷入無窮盡的內耗中。
而且一旦她那么做了,或許源源不斷的即將變成流浪獸的獸人來找她,往最壞的方向考慮,最后她甚至可能會淪為一個血肉供體。
甚至可以想象,一旦這種事變成習慣,哪天她不貢獻出自已的血肉,讓流浪獸對附近部落造成破壞,或許會有人反而來指責她,對她產生怨恨。
下一個從地球穿越來的同胞,也會因為她的圣母心遭受可怕待遇,會被理所當然地當成血肉供體。
所以這個頭絕對不能開。
在這樣朝不保夕的危險世界,她的首要目標就是保住自已,絕對不能亂發圣母心。
會釀成這樣的流浪獸災禍,真正該怪的是火羽穹族那群為了活命喪心病狂的鳥人。
大多數獸人在雌性快要壽終前會請醫巫做一次診斷,判定雌性大概還能活多久,如果沒幾天了,獸夫大多會選擇自盡,提前一步在另一個世界等自已的雌性。
也是為了不給部落給后代釀成災難。
就像是墨琊的三哥、四哥,在確定自家雌性即將死亡前,就絕望地自殺了。
像火羽穹族這樣的根本就是故意來一場同歸于盡、天地同壽,最終也真的釀成了如此災難性的后果。
獸人也因為這一場場流浪獸之災,即使已經綿延了萬萬年,也依然停留在人口稀少的部落時代。
隊伍里沒有人指責高月。
獸神雌使的身份還具有神圣性,并沒有人把這場災難歸咎于高月不奉獻自已,一個個都竭盡全力地保護她。
路途中流浪獸密集。
幾乎每前進一公里都會碰到一次流浪獸襲擊。
保護高月的人數越來越少。
高月大多是以暈厥的狀態被白尾鹿馱著跑,因為數次被臭鼬熏暈,后來臭鼬的屁放完了,但高月還沒醒來。
等她醒來后發現十幾人的隊伍只剩下了兩名。
連臭鼬和獾都不見了。
她不敢問他們怎么了,也還來不及問,面前就又出現了一頭六階實力的流浪獸……
如果有史書紀年,這一次的流浪獸之災一定會被記下厚重的一筆。
實在太多太多流浪獸了。
這一次他們碰到的流浪獸是一頭虎類流浪獸,廝殺能力強,奔跑速度又極快,跑都跑不掉。
而現在守在高月身邊的只剩下一名五階和一名四階。
高月簡直絕望了。
她讓身旁的兩名戰士不要抵抗了,隨后再次服下了麻藥,已經做好被啃的準備。
緊急關頭,騎著一頭黑雀的后澤忽然出現,一把將她拉到鳥背上來,帶著她逃跑。
高月下意識地低頭,看到底下的兩名戰士在底下追著他們跑了一陣,而流浪獸沒有攻擊他們。
她松了口氣之余又驚魂未定。
再一次死里逃生了。
腰間被一條胳膊箍住,腿還屈著沒有放整齊,這姿勢是靠被后澤抱著才不至于在高空中從鳥背上滑下去。
她趕緊將腿放正,坐得穩當一些。
“——我們得去大翠湖,你知道路嗎?”
她說出了集合地點的名字。現在白石城未必安全,墨琊他們應該去約定好的地點等她了。
后澤笑道:“知道,把頭埋我懷里,別吹一肚子風。”
盡管現在危險重重,但時隔那么久,他終于又抱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一時竟如撥云見日般笑了起來,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他讓大黑雀往西南方向飛,盡量往高空走,免得吸引地面上的流浪獸。
一路上他們又碰到了不少流浪獸。
可以說高月以前加起來看到的流浪獸都沒有今天一天看到的多,甚至活了一百多歲的雌性也不一定能看到這么多的流浪獸。
或許方圓千里內所有部落只有少數幼崽能活下來,再經過漫長的休養生息,才能恢復到原本的繁榮程度。
高月把頭埋在后澤懷里,不讓自已多想。
連續一個鐘頭的路程都有驚無險。路上碰到五階及五階以下的流浪獸都被后澤殺了,大黑雀也絲毫不敢降落,振翅一口氣往西南方向飛行。
不幸的是,在一個多鐘頭后,他們終于還是撞到了一頭六階實力的飛禽類流浪獸。那是一頭潔白的鷺鳥,有著寶劍般長而鋒利的喙,飛行速度也極快,眨眼就追上了他們。
大黑雀被攻擊,傷了翅膀,背上的兩人被迫從高空墜落。
盡管高月被后澤抱在懷中,后澤背朝下盡量減少她的傷害,又盡管高月的身體素質因為六階獸晶得到過強化,但落地時她還是狠狠吐了一口血。
還來不及感受到痛。
那頭鷺鳥流浪獸就兇猛地朝她攻來。
這一下沖著她腦殼來的。
高月瞬間嚇得心臟停跳。
心想這還不如被那頭老虎吃呢!那頭老虎至少啃著啃著可能就清醒了,這只直接就要她的小命,看起來不打算吃一口。
忽然下一刻她眼前一黑。
她發現自已待在了一個全黑的地方,不變的是依舊被后澤抱著,外面傳來宛若金石相擊又震耳欲聾的啄擊聲。
高月緩緩眨了眨眼,這才發現自已是待在巨大的全封閉龜殼里面。
她震驚:“你……可以這樣單獨化出龜殼的嗎?”
“當然可以啊。”
后澤輕笑著回應她,將一聲悶哼咽入腹中。
但這樣單獨化形的龜殼相當于是肋骨的一部分,外面流浪獸攻擊龜殼就想是攻擊他的骨骼。
他緩了緩,用說笑掩飾自已的虛弱:“這個殼怎么樣,很多獸崽都喜歡待在這樣的殼里玩,你喜不喜歡?”
高月沒聽出他聲音里的異樣,為了緩解恐懼,也皮了一句:
“這殼救了我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殼,我當然喜歡,如果能活下來我給它來個全套洗護。”